
八大杠自行车赶来了。 车梁上斑驳的黑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脚蹬子的胶皮磨得光秃秃,踩上去打滑,是她常年跑公社、下大队磨出来的旧模样。 车把上挂着个洗得白的军绿色帆布包,边角磨出了毛边,还缝着两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 包里规整装着大队书记特意嘱咐要用的笔记本和钢笔,那是整个大柳庄大队唯一一支正经自来水笔,是书记年轻当兵时攒下的立功纪念品,平日里宝贝得舍不得多用。 公社会议室的木门还牢牢锁着,老旧的黄铜锁芯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铜绿,隔夜的晨露浸透锁身,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冷光,摸上去冰凉黏手。 但凡提前赶来参会的大队干部、村会计,全都扎堆挤在院子中央那棵百年老槐树下躲凉。 老槐树的枝桠肆意舒展,枝叶浓密得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