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传得很远,远到镇子那头还能听见回声。吴道没有睡。他靠着高地上那根挂着母珠残骸的木桩坐着,背脊贴着实木的凉意,看着镇子的轮廓在星光下从模糊恢复到清晰。镇子没有了那些暗绿色的水珠和铁腥味的雾气之后看起来和任何一座普通的山村一样——黑瓦灰墙,树影婆娑,偶尔有夜风从破窗里穿过出呜咽的声响。但他总觉得那阵风里还夹着别的东西。不是气味,不是声音,是一种像针尖扎在皮肤表面的极其细微的刺痒感,来自镇子河床的方向。 天快亮的时候他从木桩旁站起来,走到了高地边缘。晨光还没有从山脊线上翻过来,但天穹已经从墨黑色褪成了深蓝透灰的过渡色,东面的天际线处压着一道极细的橘红色光边。他朝镇子方向看过去,在晨光初现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露水河的河床。水退了。昨晚墨绿色的水流沿着河道消失之后,河床就变成了一条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