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车厢包着铁皮,车轮碾过结霜的石板,出“咯吱”的怪响。车旁立着个高鼻深目的异邦人,黑袍上绣着银线十字,正仰头打量沈府门楣上的“耕读传家”匾额,蓝眼睛里满是好奇。 “老爷,是礼部的人领着来的,说是什么‘泰西远客’。”管家沈忠搓着冻红的手,哈着白气道,“还带了个会说汉话的通事,说要见您。” 沈敬之整了整衣襟下楼时,那异邦人已被让进花厅。他起身行礼,动作略显僵硬,黑袍下摆扫过紫檀木椅,带起一股淡淡的乳香。“在下利玛窦,自泰西而来,久闻沈先生学识渊博,特来拜访。”声音生硬却清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通事在旁捧着个羊皮卷,不时帮他纠正音。 沈敬之示意上茶,目光落在利玛窦胸前的银十字架上:“泰西距此万里之遥,先生远涉重洋,不知有何见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