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运河上的水涨了一些,拱宸桥的桥洞听不见货船的引擎声了,只偶尔有摇橹的小船慢慢穿过,船娘披着蓑衣,哼几句断断续续的越调,那声音被雨一润,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修复中心的院子里,那棵新的银杏芽已长到半尺高,叶子又多了几片,被雨水洗过,绿得又透又亮。花坛里的山茶花还在零星地开,杨兰因那棵苗的花事已近尾声,只在最顶枝上还留着两朵,白里透青,像把这一春的冷香都收进去了。柯依柳每日照例去浇水,雨下得勤,她也就只松松土,看看叶背有没有虫子,却总觉得那土里的根还在悄悄往下扎,像在寻一个极深的去处。 这日清早,白三生从画室过来,一手拎着豆浆油条,一手拿着一封极厚的挂号信。他把信放在工作台上,说:“敦煌寄来的。”柯依柳正拿剪刀剪那油条,闻言手微微一滞。她洗净手,去拆那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