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底有一丝很细的痒,像有根线从地底伸上来,轻轻穿过他的脚心,又往小腿走。那感觉不难受,反而让人清醒。他坐起来,看见窗纸外面还青黑着,只有东边山脊上有一层极薄的灰白。他推开泥屋的门,冷气从地面漫上来,像一只很轻的手按住他的脚背。他没穿鞋。他从不穿鞋。赤脚走在霜地里,脚底自己知道该怎么落。 他朝归田北缘走。 天还没亮透,但地上已经看得见霜。荠菜叶上薄薄一层,像撒了极细的盐。壳的脚踩上去,霜在脚底化成水,凉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他走了十几步,开始觉得不对——脚底一直有根线在引路。不是他选择了方向,是方向在牵着他。他停下,线也停。他抬脚,线又轻轻一抖。他想起昨晚睡前,脚心也这样痒过一下。那时他以为是埋布的地方在给他递话。现在他确定了。就是那里。 他走到埋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