丶冻土松软後,混杂着泥腥丶草木灰烬与尚未散尽血腥的丶沉重的暖。龙首原的焦黑之上,新翻的泥土如同丑陋的疮疤,倔强地裸露在阳光下。幸存的安稷营军民,如同从冬眠中惊醒的蝼蚁,在废墟间缓慢地蠕动,清理着断壁残垣,搭建着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沉默是这片土地的主调,只有铁锹掘土的闷响丶搬运木石的喘息,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孩童梦魇般的抽泣。 都督府,或者说那几间临时清理出来的丶还算完整的土屋,此刻也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後的空寂。案头,那枚象征着河西军政大权的螭钮银印,静静地躺在那里,印身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垢,光泽黯淡。新任的河西节度使——一位来自中枢丶面孔圆滑丶眼神深处藏着精明算计的文官——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明黄绸布,将它仔细包裹起来。 “萧公高义,力挽狂澜,保境安民,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