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菊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抖着,边缘泛了一层薄霜。他伸出手,把花盆往窗台里头挪了挪。 婉容端了一碗热茶进来,放在桌上。“宗兴,还不睡?” 张宗兴转过身。“睡不着。沈怀远的家人安顿好了?” 婉容点了点头。“安顿在棚区最里面,靠山那边。离码头远,安全。他儿子才七岁,一路上没哭,见到他爹才哭出来。”她顿了顿。“那孩子瘦得很,胳膊像柴棍。” 张宗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温的,不烫。“江北的难民,小孩越来越多。开春了,得给他们找个地方念书。不能天天听你讲故事,故事不能当饭吃。” 婉容在他对面坐下。“我已经在教了。棚子后面搭了间学堂,白天孩子们来上课,认字、算术、地理。林秀英帮我管纪律。”她顿了顿。“可缺课本、缺笔、缺纸。” ...